2019年05月15日
第A15版:品读 行走

惠安女

福建三女

——献给母亲节

□ 胡栋华

1

湄洲女

在湄洲岛上行走的时候,一心想寻一个典型的湄洲女形象。栖息于泉州湾晋江入海口的蟳埔女,已经完全水乳于城市,她们的头饰和服装,在都市的大背景下,反而显得更为独特。摇曳于惠东半岛习习海风中的惠安女,在越来越热烈的时代风潮中,其飘逸的头巾,也成为更为鲜明的传统的标帜。湄洲岛与大陆隔海相望,偏安一隅,本来特色鲜明的湄洲女服饰,却因缺乏反衬,反而迷失在其清一色的纯度里了。

随着络绎的香客,流进妈祖庙时,我便猛然一惊,恍然而悟了:最经典的湄洲女的形象,不就是妈祖的形象吗?

我还去哪里寻找湄洲女呢?这位生命止于28岁的年轻女子,她的形象不就是湄洲女最好的青春的模样吗?

我要去哪里寻找湄洲女呢?这位为别人的安危献出自己生命的渔家女,不就是所有善良、勤劳、勇敢、奉献的湄洲女的形象吗?

我又去哪里寻找湄洲女的服饰呢?在祖庙的梳妆楼里,这位还没戴上凤冠霞帔的最早的妈祖的装扮,不就是最传统的湄洲女的打扮吗?蓝色上衣代表着大海,上红下黑的裤子寓意着平安和思念。头发盘起如船帆,波浪型的发卡如船桨,圆圆的发笈如罗盘,红头绳如船缆,钗如锚。只有天天与海打交道的人,才会梳出这种发型;只有每天揪着心等待亲人从风浪里归来的女人,才会钟情于这样的装扮。

谁不爱恋自己的家呢,这位不惜将自家的屋舍燃成熊熊的“灯塔”,给迷失的渔船导航的女子,有着如此普通的名字——林默。她比本就善良的湄洲女们更为善良。这高出来的善,便是闪耀于人性中的神性——如今被两亿多人所虔诚地供奉。

谁不爱惜自己的生命,谁不贪恋在这即便艰难困苦的世上多活些年头?这位比大多数人年轻的女子,做出了绝大多数人所不能做出的牺牲。她比向来就勇敢的湄洲女更为勇敢,这勇敢的巅峰,将于千万年里熠熠生辉,照亮因畏惧、退缩、自私、贪婪所形成的黑暗。常常陷入昏暗的人类,需要这样的光芒。即使那些“奉天承运”的帝王,也知道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光辉,便对这位勇敢的女子一再敕封,达36次之多,让她成为万众敬仰的“圣母”“天后”。

与宙斯、波塞冬、阿波罗、雅典娜这些西方的神灵不同,中国的神圣就是这些真正来自民间的孔丘、关羽和默娘们,他们因此也比西方的神灵享受着更多的人间香火。

现在是妈祖1059年诞辰,在享受了一千多年供奉之后,她依然高高地站在山巅,远远地看着大海,仿佛仍与这片尘世呼吸与共,并将永远与她的渔民们血脉相连。

我还去哪里找寻湄洲女呢?她不就如此美丽地站在我的面前吗?

▲蟳埔女在扎花 胡栋华 摄

2

蟳埔女

我在这万里之遥的杭州湾,寻找千年之前从波斯湾飞来的蝴蝶,她们还在。她们漂亮的花冠还在,她们风情的头饰还在。

我在这丝绸之路的起点,寻找那绸缎一样在这里飘动的身影,她们还在,她们还在。她们的宽脚裤还在风里飘,她们的大裾衫还在浪里吹。

我在这百里晋江的入海口,穿过街巷和时间的双重迷雾,寻找比海浪更温情的美丽,她们还在,她们还在,她们还在。那圆圆的梳髻还在,流动在弯弯的巷子里。那丁香般的耳坠还在,晃动在劳动的节奏里。

我在这长高了、长胖了的刺桐城里,在这浩瀚海洋的一处堤岸、雄浑都市的一个港湾、茫茫历史的一座孤岛上,寻找那在时间的长河里没有凋谢的生命之花,她们还在,她们还在,洁白的茉莉,雪白的素馨,鹅黄的含笑,红色的粗糠,依然在她们的头上绽放。

我沿着长长的蟳埔路,寻觅着,看见她们像燕子一样,从眼前飞过。我巡着古老的蚵壳房,寻找着。看见她们还在侍弄着海蛎,看见她们虔诚地祭拜着妈祖,看见她们细心呵护着头顶的花圃,宛如泉州城里的妆糕人。

我不由得叹息起来,对着这个如此弱小、又如此顽韧的族群——浩瀚中国之海里一朵如此奇特、美丽的浪花。可时风劲吹,她们终有凋落的那天吗?

▲游客们拜祭妈祖 胡栋华 摄

3

你低下头

低下去风里头

而你的围巾

在美丽地飘

你弯下腰

弯下去浪里头

而你的斗笠

在阳光下吃吃的笑

你转过身

消失在黄昏里

而你的背影

是如此明亮的窈窕

你奶着孩子

你挑着担子

你有着月亮般的眉毛

你织着网

你缝着笑

拔下身上的一根根羽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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