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09月11日
第A22版:品读 行走

大湖之南

□ 胡栋华

在中国历史恢宏而迷蒙的记忆里,在华夏文明巨大而斑驳的版图上,湖南似乎一直处在偏隅于南的境地。

仅从政治的角度凝望,中国历史的沉重车轮,就一直在洞庭以北、长江以北、秦岭-淮河以北的区域内,繁忙而惊乱地响起。即使在雄峙八百年、括地千余里的楚国,湖湘之地,也只是其疏朗的南院而已。直至南宋,经营南方,湖南之地位才稍稍“北移”。然而此时,中华已半壁,朝廷亦南倾。湖南之北,已闻萧萧矣。

若从文明的视野俯看,湖南以南风之域,孕我中华血脉;以南荒之地,启我农业源流;以南蛮之身,拯我文明之厄;以南夷之躯,擎我文化之旗;以南鄙之军,扶我社稷之危……则我湖南,远古即为华夏之正,近代迭为中国之枢。

湖南者,中华之南脉。蚩尤生于湘,栖大熊之山;炎帝徙于湘,息鹿原之陂;黄帝狩猎而南,至熊湘间。中华三祖,皆情系三湘,湖南何尝而南乎?

湖南者,华夏之南履。尧帝南巡,至于尧山;舜帝南巡,葬于九嶷;大禹南巡,碑于衡山;周昭王南巡,“萍”于昭山;秦始皇南巡,怒于君山……。帝王五年一巡,南必过洞庭而极潇湘,湖南何为而南乎?

湖南者,饮食之南薰。湘南之道县惊现一万二千年前稻种、一万年前陶片,湘北之澧县出土八千年前谷粒、六千年前城池,湘中有始祖神农氏辟荆棘、制耒耜、教稼穑,至明清而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。其野苍苍,其民蒸蒸,湖南何曾而南乎?

湖南者,文化之南薮。善卷隐于常德德山,屈原吟于沅湘之间,伏胜藏书二酉洞,周敦颐弘道濂溪泮,王夫子结庐衡山下,李东阳诗举茶陵,曾国藩文振湘乡,齐白石登峰花鸟画,毛泽东造极古诗词。文必湖南,诗必湖南,道亦湖南,湖南何时而南乎?

何谓华夏,旌麾南指,“不到潇湘岂有诗!”

中国何存?倚门南望,“除非湖南人尽亡!”

2019-09-11 5 5 株洲晚报 c1484666.html 2 大湖之南 /enpproperty-->